jia's profilecannot find server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May 12

    512

    可以说幸存一周年了,看着电视不断播放似曾相识的画面,按理说脑子里应该有不少感慨,但却出奇的平静,只是偶尔的几个镜头会深深触痛我。可能是前几天恶心的工作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,脑子里会不由自主的比较这两个时期,发现竟有一定的相似性,冲淡了对之前的感受。另一方面,大脑似乎有选择遗忘的功能,当我正试图回想当时最困难的一些场景时,他们仿佛被剪切掉一样会直接跳过。

    目前对这场经历只有三个感受:愧疚,赌和感动。

    白吃了当地老乡一周,当时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,如果我出去,之后一定回去感谢他们。如今这种愿望还在,但总觉得能拖先拖着。

    我的一个承诺一直没有兑现,总觉得是一件小事,但又一直压着我。那段无聊的等待过程中,有两个小孩给我增添了些许乐趣。触痛我的一件事是,一个小男孩拿着两张作废的体育彩票给我看彩票的背面,说:“看,福娃。”我说了句,“你们没见过福娃吗?”他说“没有。”当时一种说不出的滋味,之前一直在北京呆着,满大街的福娃,对这种扮相难看又幼稚的吉祥物一直很鄙视,却没想到竟是某些人的梦想,奥运原来离许多人很遥远。我随口答了小孩一句,“等我回去了我给你买一个。”结果第二天,小孩领着他姐姐过来过来说“叔叔,你是要给我买福娃吧?我要头发是红红的那个。”我当时一慌,没想到这小孩当真了,加上些许感动,我承诺给他们“恩,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个!”

    结果今天我还是没有给他们买,不知道什么原因,就是懒得买,但这事老也忘不了。

    小女孩最有意思的是她告我她没见过火车,管我讲的话叫做“旅游话”。

    愧疚啊愧疚,不过小女孩家的地址我一直记着,那张记地址的纸我一直放在钱包里:茂县风仪镇桥面沟组 李世能。

    关于赌,我这人挺爱赌的,当时决定出来时,我下了我至少目前为止最大的赌注。具体熬到哪天忘了,广播已经不可相信,到处传的都是各个地方来的小道消息,我们找到茂县领导,询问路到底通没有,结果对方也是一头雾水。车上已经人心涣散,有的人决定往南走,经汶川返回都江堰,还有的人说往北,经过100多公里从甘肃出去,或者往西改走之前红军长征路也能出去,更有人提议往东爬过一座5000米的山可以到达北川,因为广播说北川已经有解放军到了。我这个时候才开始认识四川地图。。。我们最后决定往北,那也是往九寨沟的方向,那里有个机场,之前游客都是从那疏散的,感觉我们是游客,也应该走这里,对100公里也没有概念,感觉走2-3天就走到了。

    我们走到往北的出口,靠,没见过这样的山,跟墙似的,一条刚用推土机推出来的土路绕“墙而去”,间歇的一些勇敢的车辆,主要是SUV,钻到了墙后面,我们试着拦了几辆车,没人敢搭我们。还有一些勇敢的当地人,背着干粮沿着公路进发。当时心里斗争的很厉害,我觉得我做事还是个有计划的人,如果出去了怎么怎么样,万一遇到不幸,应该怎么样,所以我当时觉得应该随身揣个遗书的比较好,出事了也能告诉家里在什么地方出的事。结果身上也没纸没笔,我又在想要不要出去。结果又是一个余震,正好一辆勇敢的解放小卡为躲余震停了下来,刘帆喊了我一声直接爬上了车斗里。眼看小卡要启动,我想我们两个人不能走散了,随下了最大的赌注,上车。

    一直赌球,我最忌讳的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乱猜,这是对赌资的轻视。我虽上了车,但出来之前一直在后悔,我觉得不能在对前面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随便决定干什么,尤其是拿两条命开玩笑。回来之后却在想,运气这个东西真操蛋,再长时间的分析有时跟轻率的决定没有两样。再重要的决定最后也可能只是一念之间产生的。

     

    关于感动不用再说了,没想到我这条小命有那么多人惦记着。人的社会意义可能是,每个人也是其他人生活的一部分,缺少了总是有些不爽。